蓓兒丹蒂誕生之前

那天在武館,一個學生問我:「教練,你怎麼知道詠春這個動作實戰真的有用?」我沒直接回答,只說:「你來,我們試試。」

他伸出手,我輕輕一拉,他的重心當場就沒了。不是我力氣大,而是角度、節奏、對他身體狀態的感知,三件事在同一個瞬間湊在一起。那一刻他懂了,不需要多說。

這個「懂了」的瞬間,就是我在打造蓓兒丹蒂這套AI協作體系時,最想複製的核心。

很多人問我,蓓兒丹蒂是怎麼設計出來的?是先畫架構圖、再一塊一塊建構出來的嗎?答案剛好相反。它不是藍圖做出來的,是實戰打出來的。

所謂實戰,就是我的一人公司每天都在經歷的那些事。客戶突然來了一個緊急需求,我需要快速組織資訊、回應,但同時手上有好幾件事在排隊。身體課要備課、要記錄學生狀況、要追蹤後續。行銷素材要寫、要發、要注意數據反饋。這些事情加在一起,讓我每天睜開眼就是在處理「流程卡點」。

第一個卡點是資訊太多,腦袋裝不下。

我每天接收的訊息量很大,客戶的、教練的、學生的、AI助手的,各自的脈絡不同、優先順序不同。一忙起來,上午做過什麼決定,下午就忘了一半。我需要一個乾淨的地方把這些東西記下來,不需要整理,只需要存放。我一開始用Google Doc,後來發現太難查找;換成Notion,覺得還是要手動太多;最後決定用一個簡單的本地資料夾加上Google Drive同步,讓資訊自己長在那裡,不需要我去管理它。

第二個卡點是AI工具用完就忘,下次要用還得重新解釋一遍背景。

我先後接觸了幾個AI工具,剛開始用得很淺,停留在「問問題、拿答案」的層次。但當我需要它記住我們的合作脈絡、記住我是誰、記住這個孵化署是怎麼回事的時候,單次對話的框架就不夠用了。這驅使我去研究怎麼讓AI有記憶、怎麼建立長期背景知識庫、怎麼設計一套可以持續累積的系統。這不是因為我「想要」這麼複雜,而是因為不這麼做,每次都要重頭開始的代價實在太高了。

第三個卡點是流程瑣碎,消耗精力但幾乎不產生價值。

比如說,收到一篇長文草稿要檢查錯字、要判斷適合哪個平臺發布、要記錄什麼時候發的、發完還要追蹤數據。這些事情做起來不難,但做起來很厭煩,而且它們佔用的注意力會偷偷抽走我對核心業務的專注。我開始把這些流程盡量自動化,用AI工具接手,讓機器處理那些本來就不需要人類創意判斷的步驟,我只需要在關鍵節點做決定。

這些卡點一個一個出現,我一個一個解決。解決的過程累積下來,就變成了蓓兒丹蒂這套系統的骨幹。不是先有系統,而是先有問題;不是先想好怎麼做,而是先動手做,做完再回頭整理出方法論。

去年底開源的OpenClaw等工具,其實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自然浮現的產物。它們是招式庫,別人可以用同樣的招式,但我自己的用法一定是從我的實戰經驗裡長出來的。

就像學詠春,光學招式不夠。你要站穩手、讓對手壓力落在你身上,你才會真正理解為什麼小念頭的某個動作要那樣收手、為什麼攤手的角度不能太大。別人告訴你的原理和自己體驗到的原理,重量完全不同。

打造AI協作系統也是一樣。我讀過很多關於如何設計AI Workflow、如何建立團隊默契的文章,覺得很有道理,但看過就忘。只有當自己親自動手處理一個真實的卡點、失敗、調整、重新嘗試,這套知識才會真正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。下一次遇到類似的情境,我不需要想,身體自然就會做出正確的反應。

這個「拳不離手」的概念,其實是蓓兒丹蒂最核心的設計哲學。

很多人在談AI工具的時候,焦點放在工具本身:這個工具能做什麼?那個工具怎麼用?但我在實踐中慢慢發現,工具本身能做的事是固定的,但人使用工具的方式是會成長的。同樣一套工具,用了一個月的人和用了六個月的人,用法可以完全不一樣。因為使用者在每次使用中累積了「這個工具在什麼情境下表現好、在什麼情境下會失效」的感覺,這種感覺是無法用文字完整傳授的,只能自己親身經歷。

蓓兒丹蒂這個系統,本質上是我個人的一個「對練場」。它記錄了我的實戰脈絡,讓我在處理所長事務所的各種事項時,不需要每次都重新建立背景。它連結了不同的AI工具,讓我在需要的時候可以調用適合的能力。它沉澱了我的方法和框架,讓我在處理新問題的時候有一個可以參考的起點,而不是從零開始。

但蓓兒丹蒂不會是我的終點。它是一個持續生長的系統。每一個新的卡點、每一次新的嘗試、每一個新的學習,都會成為它身體裡新的元素。它會跟著我一起成長,而不是停在某一個版本的功勞簿上睡著。

說到底,蓓兒丹蒂不是做出來的,是打出來的。就像那個學生在武館裡,親手被我拉掉重心之後,才真正懂了一個招式的意義。我在一人公司的實戰場裡,一次一次處理那些讓我皺眉頭的瑣事,慢慢地把解決方案長成了系統。

坐在旁邊看別人打,永遠學不會。你必須自己下去打。